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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下线?”:游戏行业里的网络骚扰

《我的世界》的创造者Markus Persson带着四百万粉丝攻击了Jennifer Scheurle,并嘲笑她是“用阴道说教”。

编辑王恺文2016年11月15日 15时05分
在最近于澳大利亚举办的PAX游戏展上,一些从业者就网络骚扰问题进行了讨论,会上发生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在读Ph.D Katherine Cross记述并评论了现场的状况,触乐对此文进行了编译。

在上个星期六,墨尔本会展中心上出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在一个关于网络骚扰的讨论小组中,两名女士正在讲述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令人心惊的故事,一个男人此时走上台坐在一个空座位上——在此之前他低声向主持人说明过。“我不能说我的名字。”他举起了一枚闪光的徽章,确认他是澳大利亚警察部队的成员。

最近在澳大利亚举行的PAX游戏展上,CNET的 Michelle Star主持了一次出色的小组讨论,主题是“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下线:游戏行业里的网络骚扰”。参加讨论的人有来自悉尼Flat Earth Games的程序员Jennifer Scheurle,社交网络经理Kelsey Gamble,非盈利组织Take This的临床总监Raffael Boccamazzo博士,以及IGN的Alanah Pea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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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讨论的现场图片

这样的小组讨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幸的。Scheurle与Pearce被要求描述关于网络骚扰的经历,而Boccamazzo博士则负责提供理论与解释。此类小组讨论总会面临这样的风险:女士们需要面对他人吐露自己的伤痛,而其他人则被允许将这些经验付于理性化的探讨,并附加更广泛的意义。

然而,Scheurle与Pearce在叙述中都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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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ah Pearce因还击网络暴力而出名

Alanah Pearce曾经被一名年轻男子在社交网络上发出了强奸威胁,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这名男子的母亲。Pearce关于“以牙还牙”的观点最后激起了会场里的阵阵笑声,特别是她说到自己收集了那些骚扰者发给她的不请自来、暴露男性生殖器的骚扰照片,当又有新的骚扰者出现时,她就把这些以前的照片甩回去。她也严肃地谈论了一个社交网络上的跟踪狂,这个人在Reddit上发布消息询问如何找到她、非法跟踪她。“然而,警察对这样的事情毫无作为。”她说。

而就在这时,前排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皱着眉头,靠着椅背,似乎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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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ifer Scheurle在游戏圈打拼多年

Jennifer Scheurle的发言则更加刺人,而她此前从未在公开场合谈论过自己遭到网络骚扰的经历。她曾经在Twitter上转发了一幅滑稽的图片,并附上了标题:“男人说教的雕像(Mansplaining: the statue)”。这条推特转发甚多,并引起了《我的世界》的创造者Markus Persson的注意。他带着四百万粉丝攻击了Scheurle,并嘲笑她是“用阴道说教(cuntsplaining)”。在随后的几周里,她收到了大量的强奸威胁与死亡威胁,这让她极度恐惧。她说自己在后来仍然不断地感到“被孤立”,“与我所爱的人失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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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as college校园内的“mansplaining”雕像,近年来成为女权议题的焦点

Scheurle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职业生涯都贡献给了电子游戏行业,她同时还在悉尼教授游戏设计。然而她开始感到整个行业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就因为Markus Persson的那些陈词滥调。这种感觉就像是“没人会为你挺身而出”。

然后,有人站出来了。

当大家为Scheurle的发言鼓掌时,前排戴帽子的男人悄悄地去和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一分钟以后,主持人向大家说明,最后一个发言者换成了这个男人。随后,这个男人上台展示了他的警徽。

他对两名女士的遭遇表达了同情,并且表示警方对于Alanah Pearce那种情况的处理是非常错误的。他说,在澳大利亚,网络骚扰是“非法到操蛋(fuckin’ illegal)”的,并援引联邦法律来支持自己的表述。他以专业的态度描述了法律规定,并且用浓重的澳洲英语发誓:“网络暴力就是狗屎。”

他也介绍了是什么阻碍了警方对网络暴力的调查:他们需要自己从社交媒体公司获取证据。他说,仅仅是Twitter,进行一次涉及其澳洲分公司的案件调查,需要经历“让你头晕目眩的流程”。个人隐私与社会安全的冲突立刻体现在了Twitter的哈希表上,这是意料之中的棘手议题。问题是:外界的警察究竟应该在何种程度上掌握Twitter用户的数据?

在现实的街头性骚扰方面,已经有Hollaback这样的女权组织进行过详尽的讨论。Hollaback寻求在公众中解决性骚扰问题,同时避免扩大警权——Hollaback认为这些权力会反而会被用来对付有色人种、穷人和无家可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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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aback的活动宣传

然而,一些问题仍然有待讨论:为什么像Twitter这样的公司能够阻碍对网络窃听案件、网络暴力威胁的调查?为什么他们不在这个问题上寻求一些平衡的方案?匿名的警官对比了Facebook在这方面的做法:给予澳洲警方30天的有效访问许可。

尽管Scheurle一开始在不停颤抖,在最后她仍然成为了一名有力的发言者。在讨论核心话题时,她说自己决不应该退出网络,因为“我在网上从无到有地建立了一个新家,一个工作区。”她讲述了自己与关注者们如何成为朋友,在PAX澳洲活动中见面。她说:“人们发声反对辱骂和虐待,安慰幸存者们,他们是发光的信号灯。”Scheurle敦促人们在骚扰发生时不要只是旁观,而是要施以援手。她认为,仅仅是“被关注”,也能有利于改善孤立感。

Boccamazzo博士认为,网络骚扰是源自“人的本性”,这个观点基于1976年在西雅图开展的关于“规则破裂起源”的研究。这项研究表面,匿名、同伴影响与替罪羊是个人违反规则或规范的主要驱动力,而这也适用于网络骚扰。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观点,但并不能很好地解释Pearce的经历:从头到尾,她都能非常容易地辨别出那些骚扰者们,精确到他们学校的名字和他们的父母。匿名的确助长了骚扰,但这是一个多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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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游戏圈的名人,Markus Persson在此事上并没有妥善地处理自己的影响力

“匿名性”常常与“离散性”混淆在一起,这两个概念相关而又不同。换句话说,所有的匿名都是一种离散的形式,但并不是所有的离散都是匿名的。以真实姓名和头像在网络上行动的人,仍然可以感到“安全”,即便他们说最恶劣的话,因为他们能够感到自己与自己的行为和后果是离散的。如果我在现实中推倒一个人,我能立即察觉到我造成了多大伤害,并产生同情之心;而在网上,强奸威胁可能来自于一种确实存在的仇恨,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攻击者感觉不到自己攻击的是一个有真实情感的真人,所有人都是屏幕上的文字和化身。

尽管如此,Boccamazzo博士的发言仍然饱含同情,并试图让听众理解:骚扰并不是来自某个“邪恶”的人,而是来自一种任何人都可能轻易进入的状态。Pearce谈到她觉得那些骚扰者非常年轻,仍然有可能被教会如何正确地做人,而Boccamazzo博士则认为,解决问题需要他自己和其他没有立即受到攻击的人去承担教育任务,或者在了解到某人被骚扰时进行介入。

此外,基于在媒体方面的专业知识,社交网络经理Kelsey Gamble倡导使用更加强大和智能的工具,使得用户能够更好地应对网络骚扰。

在小组讨论的最后,匿名的警官回答了一些现场的问题。司法力量在处理网络骚扰方面扮演了一个重要而复杂的角色。警官愿意站上台承担风险,并支援这些女士,这是值得赞许的。但在理性的层面上,这远远无法解决问题。解决种族、阶级、性别的政治乱麻,足以花费几代人的功夫。

编辑 王恺文

wangkaiwen@chuapp.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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